記憶中,安寧療護的開始
臺中榮民總醫院 家庭醫學部主任 / 黃曉峰醫師
翻開檔案匣,參加安寧照顧基金會「安寧照顧訓練第一期基礎班、進階班」是民國八十二年。一晃眼,已經超過30年!
從出現在安寧照顧訓練的場合開始我不斷地被問到相同問題:『婦產科醫師怎麼會想到要來安寧療護的領域?』我總是回答道:為什麼不用來學?
一開始,是我的老師婦產科何師竹主任的身教。何主任投身婦產科是希望以女醫師的身份多幫助婦女同胞們。在她在北榮當總醫師時,下班後會脫下白袍到長廊陪末期病人們談話。何主任說:『即使是末期,我們還是想要幫忙的。』一位基督徒愛人的心情表露無遺。
婦產科賴重光醫師,與我參加安寧基金會第一期安寧照顧訓練。從課程回來後何主任讓我們做心得報告。賴醫師提到「從產前照顧到接生新生命」與安寧療護「提升生活品質的善終照顧」有許多相似的地方。這個婦產科醫師才能體會得到的「迎生送死、生死如一」的觀念,為我的視野開啟一扇大窗!
放腫科翁益強醫師是個行動派,他說服護理部督導長官,帶著周美鈔與李琪甘兩位護理師從居家訪視做起,更獲得主任秘書黃孝鏘醫師與放腫科詹建勝主任的支持,在院內成立安寧療護委員會。翁醫師是點子王,曾構思把臺中各醫院安寧居家團隊結合成為一個安寧居家網絡,前提是要把各團隊的居家服務提升到一樣的水準。這個構想在當時遇到許多阻礙,但這就是台灣安寧之父賴允亮主任說的:安寧療護一開始是一群特別的人、從事特別的事;但是目標是集合一群有組織的專業人員、從事有組織的事(organized people, organized tasks)。後來家醫科胡中傑醫師被拉進來一起做院內會診工作,也趁勢培養與各科醫師間的交情。
在宣布第二醫療大樓會設置安寧病房的好消息後,當時的吳天成副院長主責這棟樓的興建,而家醫科負責規劃安寧病房。不幸在籌備期間,家醫科王玉潯主任突然病逝。在他的告別禮拜中聽到牧師說:『美好的仗自己打過、堅守的道已經守住』。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觀點有不小的震撼,也是我了解不同靈性需求的起點之一。
因王主任的過世,副院長讓我們醫護社工志工組成小組接手籌備,於是有機會參與硬體規劃。有一次被同事陳南松先生問道:『你看過安寧病房的設計圖嗎?當中的三人房,這夾在中間的病人要怎樣得到安寧啊?』我對醫院行政人員能有這麼好的安寧善終觀念,非常訝異而佩服!之後與副院長討論病房床位配置的議題時擬了三個選項:1.維持三人房2.將三人房改為二人房:雖然比較寬敞,但已有安寧病房的醫院建議二人房不穩定,經常被要求轉單人或轉健保床3.將兩間三人房改為一間四人房:每日可收到四個日定額給付但無病房差額。沒想到吳副院長聽完報告說:『不要管收入了!要做就把它做好。怎樣對照顧病人比較好,我們就這麼做。畢竟原62張床的空間,為了規劃安寧病房的公共空間只放了23張床。』聽了眼淚差點滾出來,能有這樣的長官真是福氣!最終選了第三案。我參觀過的St. Christophor’s Hospice就是單人房與很大的四人房,每床都有各自的角落。
在病房開始的一年內我就面對家人的離世。我大哥在SARS期間罹癌,原本開始的療效不錯,但之後復發就難以控制。大哥成為我們的病人,而我身兼醫師與家屬的身份,家人一起受到團隊的照顧,非常感謝。大哥在彌留前對陪在身旁啜泣的我說的最後一句話:『不要難過,盡力就好!』這句話一直支持著我之後的工作。
開病房的謝玉玲護理長,至今仍然是像媽媽一樣照顧團隊的大家;鄒海月督導、張瑛瑛護理長與陳孟君護理長都是病房的執行長;金菊、雅琪、齡慧、瑞玉各位護理師都是從第一年就在緩和療護病房到現在;所有安寧護理師都是我們的老師,教導醫師了解病人的需求。志工們,尤其是寶方姐,簡直是病房的守護天使。記不清她們的金句,但是充滿感謝。
開病房的謝玉玲護理長,至今仍然是像媽媽一樣照顧團隊的大家;鄒海月督導、張瑛瑛護理長與陳孟君護理長都是病房的執行長;金菊、雅琪、齡慧、瑞玉各位護理師都是從第一年就在緩和療護病房到現在;所有安寧護理師都是我們的老師,教導醫師了解病人的需求。志工們,尤其是寶方姐,簡直是病房的守護天使。記不清她們的金句,但是充滿感謝。
在寫這篇文字的時候,找到病房成立專刊中蔡佩真社工師的記述,回顧組成安寧團隊的歷程。那時蔡社工師就是把大家箍在一起的靈魂人物,不過沒等到開設病房她就離職進修。記得她離開時說道:『不知道完成了什麼,但是覺得欠人家的比較多啊!』回顧過去的參與,不知道為院內的安寧療護做到什麼,但是覺得沒做成的比較多啊!
慶幸十二年前家醫科升格成部,同時成立安寧緩和醫學科取代任務編組的緩和醫療中心,達成最初希望制度化推展的期待。在許碧珊主任帶領下及諸位長官醫師的參與下,相信中榮會一直成為安寧療護的標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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